《橫向思維》

陳偉佳博士

法國學者愛德華·德·博諾(Edward de Bono)於六十年代提出「橫向思維」(Lateral Thinking)思考方法,強調突破既定思考模式路徑,有別於重視線性及邏輯的垂直思維(Vertical Thinking),獲西方學術界廣泛推行。

我們在日常的思維活動中,尤其在解難的時候,都以一般的垂直思維著重邏輯,過程中依照循序漸進的步伐開展,不容犯錯,黑白分明,要按固有模式得及認知習慣而得出一個「正確」結論,否定所有因脫離模式而造成的「錯誤」。

我們在學校一般採用以垂直思維為本的教學模式,透過階梯式教學以教導學生學習及解難,令學生的思維只能遵照一定模式軌跡發展。而博諾的橫向思維則採取截然不同的方法,問題或事物本身有多樣性成因,因此要打破既定的結構規範、發展方向及認知習慣,不應跟從事物既有的程式路向,作出傳統思維中被認為具有挑戰性的假設,以沒有明顯邏輯的思考方法觀察事物,思考問題,甚至從反方向思考,重構問題,將重點加以聯繫。不急於對任何構思或新主意妄下是非判斷。

採用橫向思維的人,通常是從局外或大環境取得思考的線索與啟示,思路接觸面廣闊深長,以獲取大量資料,令思考的點線面大增。因此橫向思維的人往往面對他人的論點時,不會即時回應,以致容易被對方乘虛而入產生質疑,因而往往被扣上反應遲緩之名。然而,他們的腦袋於思考過程當中已在高速運轉,多角度分析及判斷不同因素,故需要較一般人更多時間給予反應,惟卻因此往住被誤以為是專注力不足,或欠缺邏輯系統及重心。有時一個橫向思維高、垂直思維低的學生更可能被標籤為有「特殊學習需要」(Special Education Needs),因而得不到相應的學習支援。

舉一個歷史故事為例 — 智慧之王所羅門有日遇上難題,兩名婦人為一個嬰兒吵得面紅耳赤,各自聲稱孩子是自己的親生骨肉。面對廣場上看戲的群眾,所羅門提議將嬰兒斬開兩半,各取一半,誰也沒有損失。當他喊士兵揮劍劈嬰時,其中一名婦人不忍自己的孩子受傷害,不要以死亡換取真相,大叫「把孩子給她」。群眾終於明白原來所羅門並非失去常理,冷血殺嬰,而是以異於正常線性的手段,以電光火石間迸發的人性,找出誰是真正的母親。所羅門面對問題時,不按章出牌,摒棄非黑即白的線性思考,反而從問題提出問題,由另一角度思考解難,達到想要的目的。

橫向思維能培養人的創造力,推動換位思考的能力。這種超越傳統框架、具多樣性及開放性的思考方法,正正是今天面對不少挑戰的教育界所需。我們社會如真正渴求這種有潛力發展出思想上具有宏大架構、具開拓性及創造力的人才;首先就應否要突破傳統的重視線性及邏輯的垂直思維。

(作者為香港浸會大學附屬學校王錦輝中小學總校長,香港直接資助學校議會外務秘書)